第(1/3)页 屋里安静了好一阵。 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,墙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近。 越岐山低着头,看着沈栀搭在他手臂上的那只手。 白净纤细的手指覆在他粗粝的皮肤上,像一片薄雪落在焦黑的石头上。 他喉结滚了一下。 然后张嘴了。 “栀栀,你这是心疼我了?” 嗓音沙哑,尾音往上挑了一下,带着一些痞气。 沈栀的手指僵在原处。 刚才那股子酸涩和心软一下子就散去了。 她抬起眼,看见越岐山脸上灰扑扑的,一双眼里却全是不加掩饰的得意。 沈栀不想惯他这毛病。 她攥着手里那条湿漉漉的布巾,“啪”地一下拍在了他胸口上。 布巾上的水渍在他半敞的衣襟上洇开一大片。 “你自己弄。” 沈栀站起来,两条腿因为蹲久了有点发麻,踉跄了一步,撑住桌角才稳住。 她转身就走,背脊挺得笔直,裙摆带风。 越岐山胸前挂着那条半湿的布巾,一动没动。 “哎,别走啊。” 沈栀不理他。 “我错了。” 沈栀没回头,背对着他,手指扣在门框上。 越岐山在身后挠了挠后脑勺。 胸口的布巾往下滑了一截,挂在腰带上晃悠。 “我确实嘴欠,你别生气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真不弄了?右边这块我自己够不着。” 沈栀攥着门框的手松了一些。 她回头看了一眼。 越岐山坐在那张破凳子上,右手试着去够右肋的伤口,胳膊弯了个别扭的角度,够到了伤口边缘,手指一碰上去就嘶了一声,缩回来了。 他那条胳膊比她腿还粗,偏偏弯不过去。 沈栀站了三息。 然后走回去了。 她一句话都没说,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条被她甩出去的布巾,在水盆里涮了两遍,拧干,重新蹲到他面前。 越岐山安静了,没再开口。 两个人之间只有水淋在皮肤上的声响,和偶尔衣料蹭过布巾的窸窣声。 沈栀清理完右肋的伤口,从刘婶之前送来的木匣里翻出一卷粗布绷带和一小罐金疮药。 她把膏药抹在伤口上,拉着绷带从他肋下绕过去。 绕的时候手臂得穿过他身侧。 距离一下子被压到了极限。 她半个身子几乎贴在他胸膛旁边,能感觉到他胸腔起伏时传过来的热度。 越岐山一动不动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 他低下头,下巴几乎擦着她的发顶。 她头发上有一股很淡的气味,不是脂粉香,是山泉水洗过之后残留的清冽味道,跟他身上的血腥气和泥土味搅在一起。 沈栀的手在他腰侧绕了一圈,拉着绷带收紧,打结。 手指在打结的时候碰到了他腰窝的皮肤,他的腰肌跳了一下。 沈栀的耳朵一下子烧起来,手上快了两分,匆匆把结扎好,退开半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