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宫中仅余两万守军,士气溃散,绝无可能挡住虎狼之师。” “难道……当真只剩投降一途?” 低语声中混杂着不甘,但更多的,是对即将到来的铁蹄的深切恐惧。 “王已弃国而去。” “若不降,又能如何?” 韩非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惶惑的脸。”我韩非可与此殿、此国同焚,诸位大人亦可。 但让宫中这数万将士再做无谓牺牲,理由何在?我们先前伪造调兵王诏,不正是为了保全这些性命,免他们枉死城下么?” 他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苦笑,苦涩浸透字句。 “若降……秦人会如何处置我等?” 一位老臣颤声问道,眼中尽是忧惧。 “还能如何?” “无非沦为阶下之囚。” 韩非低声应道,却未在此问题上停留。 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纷乱的臣僚,落在大殿尽头那孤高的王台之上,落在那张无人安坐的王座上。 他一步步走上玉阶,脚步在空旷的大殿里发出清晰的回响。 行至案前,他伸手打开了那只沉寂的锦盒。 盒中丝绒之上,静静卧着韩国的传 ** 玺。 “历代先王在上……” 他轻声开口,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 先祖在上,韩氏列祖列宗在上。 韩非愧对血脉,无力回天。 他双手捧起那方沉甸甸的王玺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 心中并无恐惧,只有一片近乎凝滞的愧怍,以及某种尘埃落定般的决绝。 “诸位,”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异常清晰,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平静,“时辰将尽,该出去了。” 说罢,他转身,捧着那象征社稷的重器,一步一步向殿外走去。 步履缓慢而沉重,仿佛脚下不是光滑的玉阶,而是浸透了国运的泥泞。 殿内群臣默然无声,只余衣袂窸窣与沉重的脚步声,汇成一道沉默的溪流,跟随在那孤直的身影之后。 宫墙之外。 李腾端坐于战车之上,目光如铁,锁着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宫门。 空气里弥漫着弓弦将张未张的紧绷感。 “将军,香将燃尽。” 副将洪亮的声音划破寂静。 李腾微微颔首,眼底寒光渐盛。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。 周遭持戈执戟的秦军将士气息为之一凛,无数道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锋,只待那只手挥落,便是雷霆万钧,箭雨倾盆,宫门破碎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 宫门内传来沉闷的机括转动声,紧接着,那两扇厚重的门扉,竟自内而外,徐徐洞开。 李腾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。 兵不血刃,总是上策。 他放下了抬起的手臂。 众目睽睽之下,韩非手捧国玺,率先迈过宫门的门槛。 他身后,韩国的公卿大夫们鱼贯而出,面色灰败,如同秋霜打过后的草木。 韩非在阶前停步,深深躬身,将国玺高举过顶。 他的声音带着竭力维持的平稳,却仍透出无法掩饰的悲凉:“韩室宗亲韩非,今率王宫内外臣僚将士,归降大秦。 恳请将军体念上天仁德,止息干戈,赦免宫中生灵。” 战车上的李腾却未立即回应。 他居高临下,目光扫过韩非身后那一片垂首的身影,眉头渐渐锁紧。 “既是韩国举国请降,” 李腾的声音冷硬,穿透寂静,“韩王何在?” 韩非抬起头,脸上浮起一抹苦涩至极的笑纹,缓缓摇头:“我王……早已秘密离宫,不知所踪。 其行踪去向,非但韩非不知,此地众人,亦无人知晓。” 李腾的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,紧紧攫住韩非的双眼,仿佛要刺穿他的肺腑,辨明真伪。 空气中无形的压力陡增。 然而韩非的眼中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近乎麻木的苦楚,以及坦然。 他身后的群臣,则多是惶惑与惊惧,不似作伪。 第(1/3)页